政治大学新闻学系

浏览人次: 3153

与时代脉搏一起跃动:新闻系刊物变迁史

 一部新闻系刊物变迁史,
 其实就是一部新闻系历史,
 由刊物的发展,可以得知新闻系随时代成长的脉动;
 现在就让《薪传》的两位作者带领我们
 重返过去,从大陆到台湾,
 细数这些曾经与时代脉搏一起跃动的新闻系刊物
 民国二十九年《中外月刊》的发行,是新闻系光荣的第一页。

 当第一颗砲弹炸向芦沟桥,抗战序幕升起时,政校在战火巅簸中一再迁校,
 从江西、湖南、贵州,到四川的小温泉,再迁到南京。
 在战乱流离中,贴出江西牯岭《壁报》,
 在煤油灯下,湖南《芷江民报》出刊,
 在艰困环境下,经营《南泉新闻》。

 对日抗战胜利,中国才稍得喘息,旋即又陷入国共内战。
 政校在不安的时局中迁台。

 在台复校后,《学生新闻》成为第一份实习刊物,
 而后,《栅美报导》出刊、《新闻学人》也诞生了。
 这林林总总的刊物,不仅记载了新闻系的成长与历史,
 其中更有许多师生们辛勤耕耘的心血与汗水。

 

中外月刊

 新闻系的第一份刊物─《中外月刊》,虽然只是一份学生刊物,但在出版后立即风行京沪,与当时着名的《东方杂志》并驾齐驱,它无疑是政大实习刊物光荣的第一页。

 民国二十九年,创办者马星野老师召集了一匹充满干劲的学生,他自任发行人兼总编辑,成立了一个小小的新闻机构,分编辑、发行二部。所有的编辑、撰稿及印刷工作,皆由同学担任。封面设计模仿美国的《时代》杂志,在正中刊一张新闻人物的大照片。

 曹圣芬曾为文回忆说,首期出版前,刚巧碰上意大利对埃塞俄比亚发动侵略战争,大家便决定选用埃塞俄比亚国王塞拉西的照片为封面人物,不幸这位国王皮肤黝黑,而当初又采用中磅吸墨的封面纸,结果印得「黑白难分,未尽理想」。

 初期印刷上的缺点,并没有减少大家工作的兴趣与勇气,虽然这只是一份实习刊物,在中国新闻史上,却也是第一本纯新闻性杂志,一年之后,行销达一千五百份之多,其风甚致超过了当时在南京出版的《时事月报》。这样的成绩就一份实习刊物来说,当时新闻系学生们的表现,应该是值得肯定的。

 

壁报

 抗战爆发,学校开始往内地迁校的江西时期,虽正值国难方兴之际,新闻系学生们仍继续在牯岭承袭传统,办了一份《壁报》。

 《壁报》前后出现了好几种型式,有的是应景性质的,只昙花一现;有时虽继续发刊,但因时间精力两不许可,也不得不停下来。

 虽然断断续续地办了三年,但在经验的累积,显然有些进步。如纸页的剪裁,以由大小不定,进步到有一定比例,内容也从纯文字进步到有图画增刊。为求版面的整齐美观,又创出一种由一人缮写的作风,广受欢迎,众人争相仿效,新闻系学生也因此掌握了全校壁报的领导权,自然成为新闻系学生们实习刊物的一部分了。

 

芷江民报

 由于战乱,牯岭印刷困难,中外月刊因此停刊,学校继续往内迁到湖南芷江,新闻系学生也随即在当地开办一张《芷江民报》。这份实习报纸是当时芷江地区唯一的报纸,对开启芷江民智是一大贡献。

 芷江民报除了印刷外,一切编彩撰写经营,全由本系师生负责,为地方性报纸的示范。尤其抗战第一年(民国二十七年)在湖南芷江那个「湘西土匪窝的落后城市」,每天能出一张《 芷江民报》 ,并不是件容易事儿。

 徐锺珮回忆道,当时芷江民情闭塞,大家连什么叫记者都不知道,居然有一次她去采访军队,还备受礼遇,让她检阅军队。

 当时同学们都是白天上课、下午采访、晚上办报,十分辛苦,甚至设备简陋得连铅字都得自个儿一字一字地排上去,但大夥儿靠着那份「抗战精神」的凝聚,硬是每天把一张八开的报纸给办出来。

 在办报期间,同学们和马星野老师相处非常融恰,虽是短短半年,但大夥儿朝夕共处,真是如同一家人般的亲密。「马老师关心学生的程度,连谁在追求谁,都一清二楚呢!」徐锺珮笑着说。

 

新闻学季刊

 新闻系在民国二十八年创办了新闻学季刊。内容主要为新闻学术性的论文,当时任新闻学会总干事的孙如陵,为了出这本刊物,跑去找印刷厂,没想到路途遥远,二天后才赶回来,结果差点被教务长记大过,后来还是写了悔过书才罢休。
 

南泉新闻

 民国三十二年,已是战事吃紧的时候,中央政府不断往内地播迁,学校也播迁到重庆的南温泉,一度停收学生的新闻系,在此时恢复招生。为了使实习制度能延续下去,新闻系学生们出版了一份《南泉新闻》。

 《 南泉新闻》每周出刊一次,主要报导南泉地方和学校的新闻,是当时南泉地区唯一的一份新闻性刊物。借着这份刊物,同学们得以在理论与实际方面取得平衡,所以即使在物资极度缺乏的环境下,大家也不愿放弃这个实习的机会。

 除了报纸的制作外,学生们还得自己卖报。扛着报纸徒步往返相隔十八公里的重庆和南温泉,王洪钧和徐佳士都有这样的经验。

 「也许那时年轻,大家对办报都有一股热忱,所以也不觉辛苦,」徐佳士回忆说。

 王洪钧老师更形容「对报纸就好像对自己的小孩一样」,真真实实投注了许多心血在上面。

 

重庆新闻

 除了南泉新闻,新闻学院还出了一份实习刊物,叫《重庆新闻》,这是政大新闻系最早的英文实习刊物。

 当时英文学院院长董显光,特别请了外国老师来指导,并模仿哥伦比亚大学的制度,将学生分为若干组,轮流实习,每周出报一次,格式规模虽小,但整体运作和其它报纸相比却毫不逊色。

 民国三十四年联合国在旧金山召开成立大会,至今仍在新闻教育岗位上的王洪钧印象深地回忆到:大家都很想知道中国代表是谁,几乎每个大报都出动人员采访这条新闻,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但王洪钧绝不气馁,天天到外交部门口等,终于查出代表是「王宠惠」。

 王洪钧回忆起来,觉得当时虽很辛苦,但收获却非常丰硕。

 随着大陆沦陷,政校在民国四十三年迁台复校,四十四年恢复设立新闻系,到民国七十九年为止,三十五个年头,系上主要的刊物经历了《学生新闻》、《栅美报导》、以及近年来命运坎坷的《新闻学人》和英文实习刊物《政治前锋报》。

 

学生新闻

 《学生新闻》,这份迁台后的刊物,是重庆时期《南泉新闻》的延续,主要报导内容是与高三及大学生有关的校园消息,原为半月刊,后来改为周刊形式,一切的编辑、采访、校对、广告、发行等工作均由学生负责。

 它由民国四十五年创刊到民国六十二年改为《栅美报导》,历经了十七个年头,见证了台湾社会早期发展的艰苦。

 现任中广副总经理陈怀玦回忆当初一年级入学便开始实习的情形说道,最苦的是担任折报的发行工作,常常全班一起熬夜折报,发行的名条还是用过期的中央社通讯纸的空白背面裁制而成,艰苦克难可见一斑。

 不仅如此,在交通不方便的情形下,还必须扛着折好的报纸,走过碎石子路到木栅车站,搭乘公路局的公共汽车转往台北车站,再扛着报纸走到北门邮局邮寄。

 随着时代巨轮前进、局势渐稳,新闻馆在五十一年落成,筚路蓝缕的《学生新闻》中于拥有了新的社址,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初步印刷设备了。

 就像当时的台湾背景,经济才刚起步、民生困苦,但老百姓却士气高昂地与国民政府埋首打拚,全国充满了生机。

 新闻系的学生也是如此,尽管设备简陋,跑起新闻却丝毫不含糊,全系士气如虹。第二十届的刘海还记得,当时每次外出采访,都是穿西装、打领带的正式装扮,对身为新闻记者有说不出的荣耀感。 目前担任中央日报社长的石永贵(十九届)回忆他在政大四年中最难忘的事蹟,也是在办《学生新闻》时,「跑工厂、采新闻和拉广告」的点点滴滴。

 

栅美报导

 民国六十二年,在当时主任徐佳士及多位老师的企划下,基于推行「社区报」这样一个先进观念的理想,以及配合台湾经济发展带来的城乡人口移动的趋势,《栅美报导》取代了《学生新闻》,成为自由中国第一份登记有案,服务小众的社区报纸。

 虽然在改制的过程中,曾引起「师生大论战」,三十四届的翁台生(现为联合报国际新闻中心主任)振振有辞的反对论调,几乎令老师们招架不住。 但事后证明,徐佳士的眼光独到,继《栅美》打响社区报纸的第一炮后,《双和一周》、《台北一周》、《屏东周刊》等相继推出,全省应运而生的社区报纸一时风起云湧,多达二十几家。

 跑《栅美报导》是许多新闻系学生共同的经验,这样一份融注了许多人「爱恨情仇」的刊物,是如何走过这段漫漫岁月呢?

 由《学生新闻》改为《栅美报导》其实并非一朝一夕的事。在《学生新闻》后期,已尝试在内容、作风上改变,也由纯粹报导有关学生的新闻加上地方事务的报导。
而在行销上,初期《栅美》也做过许多努力,在商店寄卖,利用大报行销管道促销,也曾做过公共汽车车厢广告。

 在内容上,栅美也力求有特色,增闢了精准报导,以求深度;另外,栅美的消息,更被大报引为线索,例如民国七十六年在公共汽车加价半年后,《栅美》调查了栅美居民公共汽车服务意愿调查,结果由联合报引用。

 目前担任台视新闻主播及采访组组长的三十九届系友的李四端,当年跑《栅美》相当的投入。有一次,他和女友搭公共汽车从政大到台北市去看电影,半路上公共汽车发生碰撞意外,李四端立刻下车现场采访拍照,为当期的栅美跑了一条头版大独家,这篇报导事后还被中央日报转载,是他记者生涯的得意作品之一。

 和李四端一样,许多新闻系学生跑新闻的能耐,都在栅美初试啼声时,就已分出高下。而在《栅美》登出的处女作,生平地一次到自己的作品由白纸黑字印出时,那种感觉终身难忘。

 像一个孩子般,《栅美》的成长是由许多人投入关爱及心力。指导这份刊物长达十三年的赵婴老师,在谈到有一次政大淹水,放在新闻馆一楼预备装订的《栅美》因此成了泥纸时,语气中有掩不住的惋惜;而彭家发老师主持栅美时,常牺牲与家人相处的时间,《栅美》在他手中转亏为盈;孙曼苹老师的严格品管,更是让学生在数不尽的挑灯夜战及反复数次的退稿改稿中,领悟到新闻事业的严谨和艰辛。

 民国七十九年,栅美更革新地使用电脑排版作业,当然还是由学生亲手操作,为中国新闻教育史写下新页。

 作为一份学生实习刊物,《栅美》在理论及应用上结合的功能是受肯定的,–跑过《栅美》的学生,大多如此说。

 但作为「社区报纸」,由于中国人的社区意识本来就不强,影响了居民对社区事务的关心。个人主义、功利风气的影响,使得现代学生无法像以往系友那般刻苦投入,再加人脉不广等因素,《栅美》的「地方报」功能并不显着。

 因此,在民国七十九年时月六日新闻系第二次课程修订会上,决定栅美增版增张,加入大台北都会区的报导。

 《栅美》将面临另一次成长的契机。

 

新闻学人

 民国五十八年《新闻学人》创刊。这本功能不同于栅美的杂志型刊物,格式大约与今日相同,包括了大众传播知识论述、系友通讯,以及特写、报导。其中「系友通讯」是最具特色,也是使命最重要的一部份,它负起了联络系友的责任,成为系上与外界交流的园地。

 民国六十五到七十年间,正当「报导文学」兴起蔚为风气时,《学人》也相互辉映,在当时总编辑四十届的陈申青、四十一届的彭伟文的领导下,风格上有很大的转变:尽量学生实地采访时的特写报导,取代以往抒发个人情感的文艺创作,并且突破过去《学人》太重学理讨论的静态作法,尽量邀请校外人士座谈,举办作文比赛等,带动了系上研习新闻实务的风气,将学生刊物的影响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抱着便当讨论专题、漏夜改稿、编辑,采访时尝尽酸甜苦辣的滋味…,这些经验,都与新闻人的生活密不可分,也无法分割。新闻系学生所花费的心血,流下的泪汗,都将,成为像年轮一样的痕迹,说明了新闻系这棵大树的茁壮。

 然而,今天新闻系学生对刊物的投入,无论动机或是热忱,都与早期新闻系学生那股「抗战精神」或是「为民喉舌」的使命感,相去甚远。是大时代的变迁,影响了学生? 还是学生自己就在为这个富裕功利的大环境呈现另一种「见证」方式? 值得深思。

 本文摘自1990年《薪传》第94-99页。台北市:政治大学传播学院。 (执笔:李郁宁、赖佳宁,新闻系第50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