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締造黃金時代

 民國四十九年到五、六十年初期的這段「黃金時代」,不僅奠立了系、所發展的基礎及學術地位,當時新聞系所學生也在今日的實務界、學術界,甚至政界、文化藝術界各執牛耳,成為社會中堅,而為這個時期鳴槍起跑的,正是從一片農田中砌起的新聞館。

 這座由曾虛白、王洪鈞共同籌劃的新聞館,軟硬體設備如實習電台、新聞專業圖書館、收集剪報及師生研究的資料室、刊物編輯室、暗房等,皆為遠東國家同類教學中所首見。
 

一流的師資設備

 今天已升格為學院級的圖書室,藏書一萬多冊,中英文期刊近兩百種,得歸功於主事者的遠見。

 「做一個新聞人就要有自己的資料室,新聞館就是系所師生的資料室,」談到當初籌劃的理念, 今年已九十多歲的曾虛白也不禁感到欣慰。

 新聞系、所不僅只是有座漂亮大樓,師資在當時境也堪稱一流,教授專精理論與實務各半,三十九個專、兼任教授中就有半數以上曾留學美國或其它國家,美籍教授前後有五人,新聞所還有二位日籍知名教授,國際化與理論實務並重可說是當時的師資特色。

 現任南非大使的陸以正,當時在系裡教授新聞英文,他教學嚴謹認真,以紐約時報作為教材,同學不認真的就給三、四十分,這種恩威並用的『殺手』作風,至今仍為許多系友津津樂道。「當時任新聞處長的陸老師,對我的英聞能力幫助很大。」曾在美聯設工作十年、寫的報導上過紐約時報頭版的馬華利說。

 新聞系教換教授葛迪敦(Charles C.Clayton)講課時常伴以有力的手勢,他並曾在新聞館落成典禮中擔任海外公關。而葛迪敦太太也常在學校與同學話家常,為系所學生增長不少國際觀。
 

宗師的名言

 當時一些老師多屬新聞教育的「宗師」,從他們上課的「名言」流傳至今不輟,就可了解這些宗師對新聞系學生的影響,例如:

 「沒有壞題目,只有壞文章。」(張任飛)
 「永遠不要把你的新聞當做一欄題來跑,而要當做頭版頭條來做!」(歐陽醇)
 「新聞就是求生存,趨吉避凶。」(王洪鈞)
 「專業就是博腦佛心(profession):要有廣博的知識、溫暖的心。」(徐佳士)


 民國五十一年,系所師生在國內外賀電(包括當時美國總統甘迺迪)的恭賀聲中,風風光光地搬進新家。同學們如同披上盔甲、意氣風發的武士,在落成鞭炮鳴放的那一剎那,馳向未來。

 同年,台視開播,為系、所學生帶來更寬廣的視野。現任台視副總經理李聖文剛從新研所畢業,便進了籌設中的新聞部擔任助理編導,再從編輯、記者一路爬到今天的副總,可以說是國內電視新聞的開山始祖之一,他在播報台上穩健的台風,和所主持的「大時代故事」,至今仍令人印象深刻。

 隨著台大的開播及政大實習電台的成立,新聞系學生對這種『新媒體』也都興緻勃勃。前中廣新聞部主任張全聲(第二十七屆)大四時進駐實習電台,整日忙進忙出,自稱電台「地下台長」,二十餘年後,歷經電視、電台的歷練,今年更回到母校從「地下」爬到「地上」,實際參與電台復播規劃事宜。
 

運動場上爭光

 在四十多歲的王洪鈞的帶領下,新聞系的文武全才及團體精神的表露無遺。和那個年代的系友交談,一提及當時的系老板和在田徑場上及啦啦隊比賽中的風光,幾乎個個臉上發光,就是王洪鈞的臉上也不禁泛起驕傲的笑容,「那時可說是人人用命,個個爭先啊!」

 每年五月二十日的校慶運動會,新聞系總是最耀眼、最氣盛的一支隊伍,女籃更在當時的國手王宗蓉(第二十六屆)領軍下雄霸政大,有著家族體育細胞的台大管理學院教授徐木蘭(第三十屆),亦曾在田徑場上數度奪得金牌。

 這期間也發生東語系主任孟石寰不服田徑老是被新聞系打敗,而找系主任王洪鈞單挑五千公尺一決雌雄的趣事,後來雖因故作罷,但也從此和東語系在啦啦隊比賽中成了宿敵,持續好幾年兩系輪流得精神總錦標,卻年年對抗不停的競爭。
 

各界菁英的搖籃

 活潑強悍的新聞系風,雖常遭別系同學攻詰,但更多慕名而來或立志當記者的轉系生,包括十四歲就想當記者的王宗蓉、美國明尼蘇達大學教授李金銓(第二十七屆)、監察委員鍾榮吉(第二十五屆)等,使新聞系成為各界菁英的搖籃。

 政大教授鄭瑞城談到他與邊政系同學李金銓一起轉系的往事:「我想當一個優秀的記者,李則想當一個優秀的專欄作家,於是就一起轉系,」今天兩人的願望雖沒有實現,但卻分別在台灣及美國為下一代的新聞教育辛勤育種、耕耘。

 一直支持著台灣社會的美援在民國五十四年停止,但是經濟發展卻沒有因而放慢腳步,校園生活也漸趨多元,除了凝聚向心力的運動會之外,新聞系學生的舞台也開始無限延伸。

 社團是新聞系另一個活躍的地方,從文藝社到攝影社,從話劇社到演辯社,處處都可發現新聞系的身影。當時話劇社的公視製播組副組長余思宙(第二十八屆),第一次上台演匪幹,第二次演酒家女,「把家人和同學嚇一跳!」她笑著說。

 有的甚至由興趣變成後來的工作,如一手創辦政大攝影研究社的鄭桑溪(第二十三屆)現在是專業的攝影師,參加話劇社的乾德門(第二十八屆)後來當起電視演員。

 舞會在那個年代雖不若今天的時興,但新聞系學生仍勇於嘗試,只是會跳的人不多,當時正流行扭扭舞。「每次一要參加舞會,同學比較會跳的像吳恕(任職中央社,現借調總統府發言人室)就一個一個教,」遠見發行人王力行(第二十七屆)回想當時的情形。

 寫文章投稿報社副刊是當時的另一種流行,像現任職中央社的方鵬程、新聞系主任陳世敏、王力行(第二十七屆)等同學眼中「很用功、看很多書的」一些人,便常窩在宿舍裡看書寫作,而新聞 系僑生的新詩在彼時亦堪稱一絕。
 

醉夢溪的由來

 二十六界屆的一群男生當時自命風流的把校園的那條無名溪取名為「醉夢溪」,直到今天,「醉夢溪」畔仍為政大的建築物中,唯一讓人有一絲人文浪漫感覺且聞名校際的約會場地。

 大三時就出了小說「虹」、「變形蟲」的林懷民(第二十八屆),當時一直是被同學認為將來必在文壇佔有一席之地的才子兼怪人,直到某日,住校同學在四維堂晚會,看到臺上滿場飛舞的林懷民,還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沒料到他後來竟舞出一片天地,跳出中國人的舞。

 「那是個流行存在主義的年代。」《天下》與《遠見》創辦人之一的王力行思索了一下,為自己及前後期同學的表現及思考方式做了結論。她分析說, 當時的大學生多為光復前後出生,在這塊土地上生長了二十幾年後,他們開始認真而深刻的思考「存在主義」的問題,因此卡謬、尼采的書便成了學生的最愛。

 書本中或許可以找到存在的意義,但新聞系男生卻更偏好另一種證明自己「存在」的方式。

年少荒唐事

 鄭瑞城記得那時候,每當夜晚來臨,坐在「指興號」內聊天打屁,從文星、 李敖到卡夫卡,然後天南地北不知所云,酒過三巡, 免不了做一些驚天動地的事─上指南山偷祭品、新聞館前小便以資紀念。

 「有一次上楚崧秋老師的評論寫作遲到,從後門進去被瞧見,楚老師說:『鄭瑞城,你又喝酒了!』」頭髮已灰白的鄭瑞城回憶起年少的荒唐事,笑起來依稀可尋得當時的頑皮模樣。

 那個年代,狂狷的新聞系學生還不在少數,現在經營連鎖餐館的李立德(第三十屆)記得,每天清晨都會看到李金銓蹲在宿舍門口唸空中英語,戴著耳機自言自語苦讀英文,風雨無阻,「他只比我高一界,但學識、口才、英文程度至少高我十屆,」對新聞依舊無限眷戀的李立德在傳真過來的文稿中佩服的著。

 對於學生的活潑好動和桀傲不遜,也有老師不以為然。當時教採訪寫作的于衡,一看到男生留長髮或學生參加太多課外活動就要罵,但每到星期六下午,他總會邀同學到家裡吃飯,與學生暢談生活經驗。現任監察委員的鍾榮吉一到老師家看到堆積如山的書,就借了幾本,直到現在都還沒還。

 民國五十六年, 王洪鈞出任文化局長,由徐佳士接棒看管這群「文武雙全、活蹦亂跳的大孩子。」徐佳士偏翩學者的風度,令不少學生折服心動而他的前瞻、開明,使得系風更趨自由奔放。而此時,畢業在外的系友們也在各個角落積極奮鬥。(執筆:陳啟彰,新聞系第50屆)